Di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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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逝水东流(3)

夜色深沉,宣室殿中梁王独坐灯前批阅奏折。

“先生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哈哈,陛下不愧是行伍出身,蔺某自觉不漏痕迹却还是被陛下轻易察觉。”蔺晨从暗处信步走出,坐于萧景琰下手。

“先生谦虚了,以先生的轻功身法想要让朕毫无察觉并不难,不过是故意让我察觉罢了。更何况朕是早知先生会来,虚席以待而已。”萧景琰放下手中的御笔,抬眼望向眼前的人。

蔺晨确实和梅长苏不同,小殊成了梅长苏之后再也没有越礼之行,一言一行恭敬克己。蔺晨到底是江湖人,不拘礼数夜探深宫的事儿也是做得轻车熟路。想到小殊即使身体难以为继也不忘举贤荐能辅佐于他,萧景琰忍不住眼中微热。

“皇帝陛下,蔺某此次前来实为向您求官来的。”

“哦?朕只当先生和小殊一般以谋士自居,并不希望在朝出仕。”

“我早就说过,我虽是代他而来,却与他不同。我本不羁妄为之人,只是夜探深宫之事到底不合规矩。若没有个一官半职,想常与陛下相见怕是不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的谋划谏言怎能让他人抢了风头,如果没有官职,只能靠他人代提,着实让人不快。”

萧景琰不禁失笑,“那么先生想要何职?”

“侍中。”(注1:侍中秦汉之时,侍中为少府属下宫官群中直接供皇帝指派的散职;西汉时又为正规官职外的加官之一,文武大臣加上侍中之类名号可入禁中受事。西汉武帝以后,地位渐高,等级直超过侍郎。魏晋以后,侍中往往成为事实上的宰相。琅琊榜算是南北朝背景,但是因为出现三省六部制所以我也当架空来看了。这里的侍中只是能入禁宫受事的大臣,类似谋臣就不加实职了。)

萧景琰搁下御笔看着灯影映照下的蔺晨道:“这是个虚职,不过确实方便先生来宫中行走。先生既求官职,那么朕也要问先生求良谋妙计。”

蔺晨拂袖大笑:“哈哈,陛下这是考我。蔺某正有一计奉上。九品中正(注2:,由特定官员,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间人才,分为九品录用。)奉行已久,陛下亲自选定中正官也难免其积弊,请陛下渐废止之。”

萧景琰闻言敛起笑容:“九品中正官皆为寡人与小殊,沈大人蔡大人一起商定。皆为中正刚毅之士,难道仍不能为朝廷举贤荐能?”

“士族门阀势大,中正官是否刚直已然不重要。陛下可知百姓如何评说这九品中正制?”

“如何?”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世虽人治却更赖法度,法度若偏英才难救啊。”

萧景琰听着蔺晨的话,心中感到一阵寒意,百姓之声,他为人君上却难以听见。“那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蔺某请皇帝陛下开试策。分科取士,墨义,辞赋,策问,经义,兵法皆可开科。由陛下选定考官,天下百姓不论贵贱皆可怀牒自试。选贤能者可由陛下亲考,并依此授予官职。唯有此法陛下才可尽揽天下英才。”

萧景琰虽然因为梅长苏的一封举荐信而对蔺晨十分信任。但是到底他从未见识过这个蔺先生的本事。如今一语惊醒梦中人,真是治国安邦的良才,心中待蔺晨更为不同。“好,这个主意好!只论才能不论出身,这确实优于九品中正制,朕明日便与众卿家商讨,尽早推行此法才好。”

“且慢,陛下请听蔺某一言。试策虽好却不宜推行过速。九品中正牵扯众多世族不可贸然止废。试策之事还请陛下只当是求贤诏与九品中正一并推行。”

萧景琰按耐不住立起身子:“既是利国利民之策,为何要缓?朕堂堂天子,却连这都不可决定吗?简直荒谬!”

“陛下可还记得那时是如何逼迫先皇重审赤焰旧案?先皇在位数十载,难道不比陛下更能决断?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百姓的天下却也是朝臣世家的天下。其中道理陛下早已清楚实在不必蔺某多言。其实这谏言也是蔺某一点私心,求陛下开试策,蔺某这一介无名无望的布衣才能怀牒自试,名正言顺成为天子朝臣。一旦向陛下求到这侍中一职,推行试策缓废九品中正制定然指日可待。”

“这朝臣的天下,真叫朕心寒。那时北境战事满朝文武竟然无人可用。如今先生有求贤良策也不得速立。罢了,其实朕何尝不知先生所言有理。只是先生以琅琊阁主之名侍中之职又有何难?”

“这点蔺某还请陛下成全,蔺某琅琊阁主的身份绝不能暴露。琅琊阁我已交于他人打理。我虽辅佐陛下,却与琅琊阁无关。琅琊阁在江湖,绝不牵涉朝政。蔺某只能以一介无名白衣身份辅佐陛下。”蔺晨言罢深深施礼。

萧景琰赶忙扶起蔺晨:“先生何必行此大礼,先生既然不愿身份为人所知,那就绝不再提。先生经国之才愿意辅佐于我,景琰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此前虽有小殊举荐,我也对先生存有疑虑。今天一席话,景琰拜服。先生待我至诚,我亦愿结先生为友,不知先生是否答应?”

蔺晨一向知道萧景琰是个不一样的皇帝,却没想到仅仅是一席话,他便如此说来。不论君臣之礼竟然要与他结友。梅长苏确实没有看错人!若不是他实不愿在庙堂之中深陷怕是要竭忠尽智为这位皇帝陛下谋划一生。“如蒙陛下不弃,蔺某愿与陛下结为挚友,此生必不负君。”

“景琰亦当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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